讓臨床基因測序更簡便、更親民—真邁生物 CTO 孫雷專訪


  • Date: 2019-09-24

文章轉載自公眾號:全球碩博匯,作者:阿毛

    這是一覽高層次人才服務平臺第一期人物專訪。我們試圖在茫茫人海中“淘金”,尋訪海內外優秀人才,側重于挖掘人物的國內外學習工作經驗、職業成長路徑,希望通過講述榜樣的故事,為在職業成長中遭遇迷茫的人提供一些實用有效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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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專訪人物:真邁生物 CTO 孫雷,基因測序芯片及系統專家,在第三代測序芯片、化學試劑、測序儀系統等方面具有十余年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和開發經驗。

1、沒成孫博士,成了孫老師


初見孫雷,他在電梯門口等著我們,穿一件休閑T恤,看上去很年輕,看著不像70后,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芽,超級親切。


在生物技術領域有十幾年工作經驗的人,我們先入為主地覺得他十有八九是個博士,所以初見時,直覺就越過背景知識,我們直接喊了孫博士。他笑著擺手,我不是博士。一旁引薦我們的周志良博士適時地把采訪團隊從腦袋短路狀態拉了出來,說大家都叫他孫老師。


孫雷1993年畢業于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材料系,之后赴美國俄亥俄州讀研,1996年獲得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化學系碩士學位。


其實是差點了成了孫博士的,但是博士讀到一半,他覺得當時的研究項目太學術化,而他更想做的是真正用于工業界、服務于大眾健康的技術工作,于是中斷了博士學習,在 GE 找到一份基因測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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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人類第一個基因組測序工作剛剛開始,他在 GE 做的測序試劑用在了 2000-2001年間人類第一個基因組解析工作中。之后,孫雷加入 Motorola 的 Life Science Department 做基因芯片,研究基因表達。


2002年,他轉戰 Intel 的 Research Department 。基因測序與半導體加工、納米加工有交叉,而Intel也希望將納米加工的領先優勢發揮到健康領域。有材料學的背景支撐,他在 Intel 做了納米顆粒相關工作,也接觸到了單分子測序前期工作。


2002-2007年正是一代測序與二代測序轉折期,三代技術單分子測序的雛形也在學術圈誕生。2007年,孫雷加入  PacBio 太平洋生物,工號91。公司在招他的時候自豪地介紹說,讀長將會成為公司未來的競爭優勢,而當時 PacBio 讀長剛做到100(笑),3000個 feature 只能做出3個讀長達標的測序。作為早期核心成員,他參與了從第一臺 PacBio RS (世界上第一個讀長能超過1000的單分子測序儀)到最新的PacBio Sequel所誕生的全過程,職業發展上也從中層一直做到 Principal Scientist 兼 Senior Director 。


已經成為首席科學家,在 PacBio 就基本達到了職場天花板,他也思考著如果突破將會是怎樣一番天地,產生了離開 Pacbio 的想法。2017年,他加入了圣迭戈(加州 Bio-Tech 中心)的一個創業團隊,幾乎是從零開始,職能也發生轉變,這一年的經歷迫使他從“內向技術宅”變成“準外向多面手”。


2018年,為了實現個人愿景,他選擇回國,作為 CTO 加入真邁生物,成了孫老師。


2、水到渠成,選擇回國

在一家知名美國公司做到首席科學家的位置,在多數人看來已經是巨大的成功,而他卻先后選擇加入什么都沒有的創業團隊,之后選擇回國,跟家人分隔兩地,加入了一家在當時陷入巨大輿論漩渦的國內公司,我們本來準備了一個問題,就是在真邁當時的輿情下,他是怎樣拋棄顧慮毅然決然選擇加入公司的,但是聽他將自己的心路歷程娓娓道來后,這個問題我們沒有再問,因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在 PacBio 他是心懷遺憾的,當初他放棄博士學位就是為了追尋可以在工業上實現應用的技術,但是 PacBio 成立14年來一直沒有盈利,商業上不能給投資者和客戶帶來回報。PacBio 的強項在于讀長很長,可以給很多物種測序,例如小麥、熊貓等,有科研價值;弱點是通量和準確率偏弱,而這兩點對于人的臨床診斷很重要。由于技術路線的選擇, PacBio 無法滿足人類臨床需求,使他萌生退意。


2015年,他接觸到真邁生物的前身瀚海基因,一開始覺得難以置信,沒有想到國內還有團隊做單分子測序,同時他對國內團隊也缺乏信心,畢竟在 PacBio 做了這么久,他了解技術的難度,科研和產品化都不容易。在接下來的幾年,他通過新聞、跟瀚海基因朋友接觸,看到團隊一步步將技術推向臨床。


2017年10月30日是他記憶猶新的日子,他用了“驚喜”來形容。那一天,他從新聞讀到:我國自主研發第三代基因測序儀成功用于 NIPT (無創產前檢測)。驚喜源于兩方面:首先他很高興一個中國團隊取得了如此成果,國內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努力令人感動;另一方,他終于看到一家公司突破了單分子測序的應用范圍,真正進入服務人類健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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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分子測序在臨床的成功應用給他心中從未滅過的火苗加了一把柴火,此后他跟真邁進一步接觸。而真邁團隊在做出 NIPT 后,產品穩定性遇到瓶頸,也向這位親手把第二代、第三代測序技術從“偶爾可以成功”做到穩定的技術大咖拋出了橄欖枝。


與此同時,在創業團隊中的他也感受到這段經歷與 PacBio 有明顯區別:加入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創業公司和進入一家有原始技術積累(盡管技術不成熟)的公司很不一樣,真正從頭開始創業的壓力非常大。


在與真邁團隊的深度交流中,他深感這個團隊做出三代基因測序技術和測序儀是多么不容易。做出測序儀的團隊需要各方面人才:光學、儀器、軟件、化學、 生物、臨床、生產、質控方面的人才都必不可少。PacBio 組建成熟的技術團隊花了好幾年,真邁也是。特別打動他的地方是,真邁一直向著技術上不被卡脖子的目標努力,每一個模塊都要自主研發,這就很了不起。而且,真邁與他個人愿景一致:都希望研發做出的東西能真正服務于大眾、創造價值。


有了成型的技術團隊就有了最大程度發揮個人價值的平臺,而與公司一致的愿景給了他實現夢想的機會,回國,是水到渠成的事。


3、帶領深圳團隊,注入硅谷精神


硅谷和深圳最重要的標簽都是“創新”,但文化到底不一樣。一個硅谷人回來帶領深圳團隊,我們很好奇孫老師是如何感受價值觀差異和職場文化差異、文化碰撞與融合的。


Intel 和 PacBio 都是硅谷公司,孫老師說,硅谷公司多有創業精神、科研精神,百折不撓,投資人和人才都愿意把時間、精力、金錢投入在技術上有希望但是還沒實現的工作,不害怕失敗。硅谷的科研壓力也很大,但是相對來講對于“成功”的壓力沒有那么大。


硅谷為什么是世界創新的發動機,因為有人才和技術的長期積累。人才方面,海納百川,讓世界各國的人都聚集起來,在科研機構、創業公司進行培養;技術方面,非常多元,涵蓋半導體、制藥、生物技術等等,大家從不同的技術一層一層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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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 Motorola 做基因芯片,其實做出來的產品不夠好,當時競爭對手的產品更加優秀。對于 Motorola 可能是商業上的失敗,但是對于技術員工來說是技術的積累。一家公司的商業失敗并沒有導致技術員工的事業終止,他們去到其他的公司,把在 Motorola 積累的技術帶到下一個產品中。硅谷有很多公司在中途消失或被收購,但對于行業來說,失敗也是有意義的,整個行業的技術就會越來越強,創新能力越來越高。他覺得中國也要經歷這樣一個過程,年輕人會在現在的公司里學到很多東西,然后帶到下一個公司,再下一個公司,中國就不會只有幾個很強的公司,而是會有一個很強的產業,培養出一流的科研人才和技術人才。


與硅谷人接受“失敗是常態,成功是偶然”不同,他感覺國內很多年輕研發人員對失敗的接受度偏低。國內似乎是功成式思維方式,當定下今天要達到A目標,明天達到 B 目標的計劃后,如果達不到A目標,就會很焦慮。孫老師謙虛地說自己癡長幾年,希望給國內年輕團隊帶來穩定感。國外的一流公司也經歷過很多失敗和挫折,如果一條路碰壁了,就從多個路徑進行嘗試。


另一方面,孫老師也對年輕人急切渴求成功表示理解,他說,國內年輕人壓力大,深圳年輕人壓力尤其大,超過美國,然后略帶調皮地說“我還好,至少不用考慮在深圳買房了(笑)”。


4、管理方式差異:放羊VS緊盯


除了面對失敗的心態差異外,孫老師先后帶的團隊特點也完全不同,因此管理方式也很不一樣。

在 PacBio,他帶領的是一個十余人的小團隊,由于硅谷人才儲備充分,團隊人員都很資深,都在競爭對手公司或學術界有較長工作經驗,他給團隊非常大的自由,鼓勵大家自己解決問題。


在真邁,他主持技術工作,帶領的團隊規模接近百人,又很年輕,很多90后,中層基本是80后,是新的壓力,也要求他聽取下屬和平級的意見,探索新的工作方式,管團隊不能再用硅谷的“放養模式”,而要做指引者,抓 deadline , 抓細化指標。在此過程中,公司的高管給了他很大的支持,對真邁所處的階段而言,自上而下的驅動力對公司的運營有好處。


5、給年輕人職業生涯規劃的一點小建議


能找到接近于真愛的職業發展方向無疑是非常幸運的,但很多人都遭遇職業方向選擇的分岔路口,也多少有迷茫,我們向孫老師討了一些建議。

(1)面對誘惑,不忘初心

采訪團隊中有一個小伙伴就是學生物的,跟孫老師還是中科大校友,他也吐槽說,學生物的轉行最多了。孫老師深表認同,生物技術研究人員,在職業方向選擇上很容易犯路線錯誤。他非常建議大家不要企圖走 shortcut ,應該沉下心來,踏踏實實提升自己。他非常欣賞 Steve Jobs  在斯坦福大學畢業典禮講的一句話: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 孫老師對 stay foolish 的理解是,每個人都會面對很多捷徑,很多誘惑,你會看到張三炒了股,李四買了房,王五小姐嫁得比較好,難得的是在諸如此類的誘惑面前保持初心,真正提升自己,才能守得云開見月明。


(2)真愛方向,慢慢探索

找到真愛的事業方向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慢慢摸索出來的。

他放棄博士學位,從學術轉投工業懷抱,算是重大方向改變,這一點受中科大校友影響比較大。科大校友比較猛,不少放棄學位的,科研轉工業的,理工轉金融的很多,甚至還有去做導演的,大家做得還都挺不錯,在各自領域比較成功。他笑言,追求夢想的人,不太受學位的限制(我們也不知道貴母校聽了高不高興)。為了進取,寧愿自擔風險,算是科大人的性格。

而在剛剛跳出博士項目做基因測序工作時,他也曾考慮過轉行,還自學了 MBA 的四門課程,也是差點成為金融人了,后來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基因測序,就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了下來。很多中國孩子在填報大學志愿之前都沒有接受過職業生涯規劃輔導,填了個自己都不知道要干啥的專業,四年大學讀完,有人喜歡自己的專業,也有很多人不喜歡,或者不適合。迷茫是正常的的,真愛的事業方向,需要慢慢探索。


(3)別想太多,干就是了

孫老師說,當年的小學課本上有個故事:兩個和尚都想去南海,一個窮一個富,富的考慮很多,花了一年左思右想也沒動身,而這時窮的那個已經去南海回來了,他就帶了個缽一路化緣去的。做一些大的決定,比如創業,比如回國,不是一定要想的很清楚很細節才能去做。孫老師說,硅谷創業圈的交流比較活躍,很多華人選擇回國創業,做得也不錯,雖然每個人故事不一樣,但是就在這種信心加持下,他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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